1997年10月份,我还没有完全毕业,就和大家一样,开始投简历找工作。第一次参加面试是在悉尼Edgecliff 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,Edgecliff 是悉尼最富裕的区之一,但房子都挤在一起,马路也窄,我当时的印象不好。面试我的技术经理Simon是一位爱尔兰人后裔,爱尔兰口音非常重,我当时的英语听力已经有很大的进步,但在他的口音面前完全蒙了,就和北京人听粤语的感觉一样。我只回答了他提的十个问题里的一个问题。回来的路上我很沮丧也很受惊,竟然有把英语说成这样子的人,根本就是口齿不清还短舌头。但后来去 Moree 后,接触了很多爱尔兰人的后裔,才知道Simon 不是口齿不清,那就是爱尔兰英语的发音。。。

 

让我想不到的是,第二天Simon 打电话过来,说录用我了。我很惊讶,后来问他,他说他挑人只看这个人进门后的前10秒,不在意后面的环节。好吧,可能算我幸运,和他对上眼了。

 

这个软件公司的股东之一是Moree 的 Harris 家族。Moree 在悉尼的西北面,离悉尼市中心大概650公里,属于新南威尔士州,但离布里斯班更近一些。是一个种植小麦和棉花的农业基地。Harris 家族当时是 Moree 最大的地主,好像也是澳洲东部最大的小麦种植户。管理这个软件公司的总经理叫Brian,是公司的大股东,他有自己的农场,但交由Harris家族经营着。

 

Brian虽然只有初中毕业的教育背景,但在软件设计方面很有天赋,是这套农场管理软件的总设计师,我非常敬佩他。他和蔼可亲,工作努力,但有一个大“缺点”,就是过于溺爱自己的儿子,后面我给大家慢慢讲。

 

在Edgecliff工作时,午饭时间我们经常去 Double Bay 的海边走走,会经过一个学校,我总觉得那些在学校操场跑跑跳跳的孩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,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。那是一家寄宿私校,应该有比较多澳洲上层社会家庭的孩子,包括很多大农场主的孩子。我看到的不一样可能就是家族气质的遗传吧?这种遗传气质一代两代人形成不了,得需要3、5代吧?是不是澳洲的社会阶层比较固化?我不是社会学家,给不出答案。我突然想起最近悉尼晨锋报一位资深记者说的 “In Mao’s China, it was a poor country, and the poverty was shared pretty fairly.” “在毛的时代,中国是一个穷国,大家都很公平地穷着.” 贫穷当然不好,但社会阶层的固化也不好,我认为。

 

不说了,再说大家都认为我在得瑟,不懂政治还爱说。

 

在Edgecliff工作3个月后,我对农场管理软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给Brian 和 Simon说我想去公司总部,他们马上就同意了。1998年初我兴奋地踏上了去 Moree 的火车,从此开启了难忘的澳洲农村的生活。

 

悉尼到Moree 的火车是每天一趟,早上从悉尼中央火车站9:30出发,下午6点到Moree, 开8个半小时。第一次坐这趟车时也是比较新奇,上车的站台是开放的,没有人检票。4节车厢,竟然每节只坐了大概4、5个人,也没有看到列车员,唯一的工作人员是在列车中间卖咖啡和快餐的女士。列车是全空调,大玻璃窗,坐在里面相当舒服。可能大家觉得这没有什么,但那时是1998年,不是所有的火车都有空调的。我当时的感觉就和大家现在第一次坐每小时350公里的高铁的感觉是一样的。离开悉尼,进入农业产地,看到一片片一望无际的田块,我感叹不已,太大了,太肥沃了,这个国家!

 

到Moree火车站后,单位人事部的美女开车过来接我,这个美女当时只有19岁,胖胖的,这是中国人的标准,按照澳洲的标准应该算刚好。到了预定的旅馆,前台那位刚才对别人满脸微笑的小伙子,突然看到我后拉下了脸,满脸的不高兴,我有些纳闷,怎么啦?应该不是预定出了问题,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呢,难道是因为我这张脸?。。。